往事追忆(1):我(初一)的班主任
2017-07-26 18:03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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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那一年,我13岁,进入小小县城一所初级中学读书。

    学校座落在小河边,大门外有两株参天的大槡树,站在大门前的麻石台阶上张望,远处是延绵苍翠的群山及山顶上的宝塔插入蓝天白云之中,脚下是缓缓流淌的小河水,河面星散着来来往往的木帆船,不时有三五行、一丝不挂、喊着号子、傾力拉着逆流而上的船只的纤夫队伍沿河岸走过。河山之间是一溜茫茫田野及星星点点的农舍或水塘。

    学校由民国初年开办的女子工艺学校改制而成。进门便是小礼堂(约50——60㎡),再穿过几间屋子,就是大礼堂(约100多㎡),可供全校师生大会使用。再往前经过一排教室,外面就是有4个篮球场及2个沙池、100米(6道)跑道的大操坪。

    学业开始了。我们班有60名学生,大多家在城里,仅十来个来自远近农村。第一节课自然是班主任训话和选定班干部。无需贅述。我们的班主任兼教数学(当时叫“算术”),个头不高,却很显威严(至少在我心目中是这样),说起话来音调低重,表情严肃,且目光冏冏,让人不敢正视,就凭这一点,学生们个个都怕他。何况他还衣冠不整,走路匆忙,从无笑脸!

     至于课堂上的事,说来话就长。因为多是城里孩子,又在特淘的年龄段,遇上这个凶巴巴的班主任,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!如我者,常常在课堂上做点小动作,说说小话、玩玩小玩具、偷看小人书(即32开本的图文兼有的“连环画”),一旦被发现(而上课时,他除写板书时转过身去,其余时间几乎都目光直直的盯住学生,甚至很少看教案),他就会大发雷霆、厉声苛斥。罚站、逐出教室、摔碎小玩具(就差没动手打人!)于我实在是家常便饭。最让我受不了的,是当场撕毁我的小人书——那可是我得攒聚很久的零花钱才能买得一本的,或借了别人(必须原物奉还或损坏照赔)的珍品哪!更绝的是,他会隔三差五的跑我家“告状”去,使我免不了又遭一顿痛打!如此经历,让我和我的小伙伴们,真真的恨死了他!


    我们暗暗商量着报复他。那阵正学拼音,这家伙名国(GUO)是(SHI),与该(GAI)死(SI)谐音,于是,我们给他取了“刘该死”的外号。当然,只能偷偷的、小声而且小心地叫唤。一个星期六,几个小家伙又挨了整,窝着一肚子气,于是在放学刚踏上校门前的石阶时,就齐声大叫“刘国是,刘该死!刘该死,真该死!”万万没想到的是,刘老师就在传达室里,且立马到了我们跟前,把几个老淘全吓懵了,一个个垂手低头、呆若木鸡,等着他的斥骂······然而这一次,这一次他居然没有发火!过了一会,他只平和的对我们说了一句“老师只是希望你们学好”,就转身走了。

    此后不久,他就中了“阳谋”(我们班的任课老师中,还有教语文的王老师、教动物学的彭老师、教体育的唐老师等都是)成了右派(分子),没过多久,刘、王、唐被开除工职,遣返回乡,彭等数人去了校办农场监督改造。第二年,就听说唐病故,刘“畏罪自杀”了。

    往事悠悠。时光过去了60年,斯人亦逝去了60年。让我终生难忘的,就是那句“老师只是希望你们学好”。每念及那情那景,我都会悔恨不已——我们当年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!?

    谨以此文纪念我读初一时的师长们。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老李观海    2017年7月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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